剛剛去林口的素食店，多挾了點菜，稍微進階到連同白飯秤重「56元」一盤。

鄰桌坐了三位放假的菲傭也在吃素，遂用英文問了幾句關於她們的放假與跨年。

三家都出門開車南下去玩，一位自己留守空屋、一位仍要留陪行動不便的老人，另一位則是傍晚準備搭機回馬尼拉定期返鄉探親。

 

 

菲律賓還天主教徒，為什麼吃素呢？回說本來就不太喜歡吃肉，來到台灣後才有機會吃到素，既然今天放假當然就不自己煮，出來吃也見朋友，其中那位還要幫老人買便當回去。

菲傭們各自一盤秤重都要八、九十元，喔，吃的比我還貴。

奉行美學，始終是孤獨的。包括我的「CP值美學三昧」。

 

自助餐店今天冷清很多，到我走之前也只一共八名客人。

有幾位胖瘦男還是騎了機車、穿著厚重禦寒的工作服進來選菜吃午飯，狀似輪班還沒休假呢！

連續假期的林口街道，有一些隱隱落定的蕭瑟，證明這裡大多是外地人落地暫生根的部落。

而我當然知道自己吃素26年的原因，但別人各自為何吃素，總還是令我好奇且驚喜。

素食自助餐不比那些昂貴名店或吃到飽，能遇見的大多是許多平凡收攝、簡實樸真的生活面容。

沒有拿著餐盤、東挑西選的一整群睥睨彷彿尊貴異常的法師，也沒有各路滿臉生活安逸的福報男女。

小小街巷的素食小店，我大概是每回整個素食店裡最刺眼的，舉手投足「霸氣最重、心機最深」的份子了。

 

生命中長久逐漸遠離殺戮的人，其實都會有一種透明能量的場域。

素食的身體時間久了，慢慢都不會再任何雜染的體味，我多年來實驗以友誼禮儀伺機強吻了不少素食男女，列入結論。

素食者或許依舊有各自生活情感與現實煩惱，除此之外大多則不會有蓄欲多餘的意識震動了，所以通常與素食者聊完天比較不會身心疲累。

 

尤其更不會感染到那些，特別是在吃完生肉、生魚片之後，輕易可以看見的「被圍繞可辨的無形黑氣」！

相較之下，這些「沒有」都輾轉使得素食的店鋪裡，往往有一種柔軟又寬鬆的寂靜。

靜靜吃上一餐下來，彷彿坐在雲端上，享用著幾道止飢或飽腹的簡單菜色。

天上神仙的世界裡絕對沒有大魚大肉，能隨念自在者，都是因為沒有透至生命最深的欠債與拉扯，才有可能。

唯有舉凡依舊身懷鬼神或動物本能習性的人們，才會還嗜逐於這些。

自助餐店裡一旦抬頭再望，滿室悉皆同我正在淨脫的素人，此生他界若再相識或錯身，終究彼此互不相伐，無患也無傷。

而一生若能素透無餘，命盡之識無須刻意，自然也就能離地飛昇了。

 

素食自助餐店牆上貼著，12/31、1/1都休店放假。

除了30號我們政大新聞系的同學會之外，算算自己還有好幾頓得要打理。

這幾天除了自煮自餵，跨年前應有的家務整理，在瑪麗亞分身不易喚出的情況下，也是進度緩步。

仰頭喝完一大碗湯，想想不禁就這麼即將來到，這「跨年的最後一段旅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