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台北好久沒看到的雁字南飛

文:王蘭芬

〈雁字南飛〉
 
昨晚在頂樓健身房運動完,走到外面吹風,抬頭看著深藍色夜空中快速掠過的白雲,突然間眼底閃過什麼,腦子一時無法判斷,不是雲,因為跟雲的方向相反,不是飛機,沒有機械感,是鳥嗎?
 
什麼鳥會這麼晚還在飛,看起來很大隻,隔了這麼遠還可以清晰看見…看見,是隊形!人字。是大雁遷徙。我仰著頭,極目追逐,儘管是逆風而行,也還是瞬間就飛離了視野。
 
好久沒看到的雁字南飛,好感動好感動,感動得要命。
 
小時候在高雄常常看見,大多是放學後黃昏時分,還可以聽見牠們一面飛一面長啼,聲震雲霄。而出現的時候,的確跟現在一樣,是學校剛開學不久的初秋。
 
一直覺得實在太神秘了,究竟是誰在呼喚,讓牠們一代一代這樣在同樣的時間南來北往。
 
牠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呢?那時很羨慕,心想大雁比我幸福,能去到我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的世界盡頭。然後牠們背上也載著尼路斯嗎?那個童話裡跟著雁群一起去旅行的小男孩。坐在上面一定很冷,書中寫他躲在溫暖的鵝絨下禦寒。
 
帶我去吧,也帶我去吧。還是小女孩的我心裡這樣安靜吶喊。
 
但是我又不想像〈野天鵝〉裡十一個王子哥哥那樣,飛到漆黑一望無際大海上時,只能降落巴掌大的石塊休息,光這樣想,就覺得腳下的土地晃來晃去。
 
帶我去吧,帶我去吧。多年後的我在大風的頂樓仍然如此在心中吶喊。
 
說不定等一下突然就有隻大雁脫隊,筆直朝我飛來,然後丟下一個小本本後揚長而去。拿起本本一看,上面寫著,「大雁航空,快速累積,最優10元一哩。」
 
可惡,這是什麼劇情?不能變成王牌編劇也是剛好(跌坐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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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 蘭芬
王 蘭芬
畢業於東吳大學英文系,曾在北京大學中文研究所就讀,著有《圖書館的女孩》、《影劇小記者的秘密日記》、《旋轉木馬嘩啦啦啦》、《夏天與甲蟲的故事》、《寂寞殺死一頭恐龍》。 當過好多年記者,現在是超愛寫臉書的家庭主婦,並認真進行散文及小說創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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