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道春來便歸去江南雖好是他鄉

2022-03-09；星期三；天氣：雪轉雨；33F-41F
（2022-02-23 攝於 Clay, Pennsylvania）

春風一夜到衡陽
楚水燕山萬里長
莫道春來便歸去
江南雖好是他鄉

明王恭【春雁】

每年入冬前，生活在格陵蘭島（Greenland）阿拉斯加、加拿大、和西伯利亞東北角的雪雁（Snow Geese）、天鵝（Swans）、加拿大雁（Canadian Geese）和蒼鷺（Herons）等候鳥，會成群飛越將近五千公里，到英屬哥倫比亞省、墨西哥和德州避寒過冬。每年冬天即將結束前，這群候鳥又開始遷徙，飛回牠們靠近北極圈的棲息地。賓州東南角是這群雪雁北歸途中一個很重要的中繼站，每年二、三月間，每日數以萬計的各種水禽會扺達一個位於賓州Clay 小鎮上的湖。2018年二月，我們第一次去「朝聖」。各種水鳥中以雪雁的數量最多。專家估計，高峰期時，每日有超過十二萬隻水禽在湖中棲息。雪雁全身雪白，只有翅膀末端是黑色的，對比非常明顯。遙望水面上，一大片雪白色雪雁，浮游水面上，非常壯觀。忽而一大群水鳥由水面上一躍而起，騰空飛翔。時而可見數以十計、百計的鳥群在領頭鳥的帶領下，在空中遨翔，然後優雅地滑行飛入水中。

今年（2022年）二月，幾位朋友先後來賞鳥，據說鳥況不錯。周三（23日），麗陽高照，氣溫回暖，於是決定下班後驅車前往賞鳥。約四時許出發，卻又碰上Apple Maps App導航出問題，把我們帶到錯誤的地方。改用Google Maps App後，於5:30左右順利抵達，只是已經浪費半小時，離太陽下山只剩十幾分鐘。我急急忙忙尋找較佳的拍攝地點與角度，調整相機、鏡頭與三腳架。湖邊一大片枯黃草地，在黃昏夕陽餘暉下顯得金黃一片。成千上萬的雪雁停留在遠方草地上休憩或覓食，竟把草坪染成一片雪白。不知怎的，忽然群雁鳴叫，一陣騷動，衆雁展翅高飛，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白色雪雁遮蓋，真是難得一見的冬日奇觀。

指南針是中國人對世界文明的四大貢獻之一。古人用指南針來辨別方向。中學時，我們上童子軍的野外求生課，教我們用北斗七星來辨認方向。現代人用衛星導航來定位。四年前我用GPS來觀鳥，今年我仍然必須依賴GPS來賞鳥，Apple Maps App還把我帶到錯誤的地方呢！我常常想：從北極飛到墨西哥，跨越加拿大和美國，有將近五千公里的距離。從高空鳥瞰山川大地，大同小異，沒有地標、街道，這些候鳥怎麼不會迷路呢？是怎麼辦到的？我曾看過一個YouTube 上的一個視頻，它宣稱，候鳥是靠地球的磁場來辨識方向，不知其可信度如何？

更奇妙的是，附近還有很多比Clay更大的湖泊，為什麼這些候鳥每年固定選擇同一個湖泊？牠們記憶能力這麼強？一年前在荒野走過的路你還能記得嗎？我辨不到。更別提老鳥可能老死，所以飛行路徑和休憩的中繼站必須要有傳承，能夠一代傳一代！而這一切是在人類發明GPS、羅盤、指南針之前幾萬年甚至百萬年，就巳年復一年地發生了。大自然的奧妙，太不可思議啊！

詩聖杜甫曾經寫過一首有關春雁北歸的五言詩，但所表達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。安史之亂平定後，杜甫羈旅蜀地，不能及時返鄉，為鄉情所苦，眼見隊隊大雁向北歸，飛向中原地帶，想到大雁一年一度回到故鄉，而自己卻多年滯留異地，不禁愁思滿懷，心生感觸而作五言絕句【歸雁】：

東來萬里客，亂定幾年歸？
腸斷江城雁，高高向北飛！

唐杜甫 【歸雁】

這段日子俄烏交戰，電視上頻頻播出烏克蘭難民扶老攜幼躲避戰亂，流離失所，讓人生憐。不知道這場戰爭要拖延多久？多少人妻離子散，家破人亡？這些難民何時才能重歸故土？祈願老天垂憐，戰爭能夠早日結束，還給烏克蘭人民一個和平的日子和平安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