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:高齡社會與科技照護 文/科技管理博士羅天一
2026年51三天連假的某一天,正當多數人在歡愉著享受三天連假的場景,那是一個週末的午後。
窗外陽光正好,大多數人不是在家享受假日,便是出門踏青。某家署立醫院門口那片新鋪的停車場,却空曠得像一張沒人簽字的病歷表——偌大的格線,没停幾輛車。但急診室裡,並不寧靜。(首圖五大行動綱領:AI 協助醫療遠景資訊圖表,來源:作者協同AI製作)
一、假日的急診,誰在守候?
推開那扇印著「急診室」三個字的玻璃門,迎面而來的不是人聲鼎沸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沉默。牆上貼著檢傷分類的告示,從第一級「立即搶救」,到第五級「非緊急」最多等候一百二十分鐘–每一個顏色,都代表某個人此刻的處境。
這天,來了一位老先生。
送他來的,是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女孩–大概十歲出頭,顯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老先生是她叫「叔公」的人,一輩子沒結婚,平時獨居。護理師問:「有沒有家屬聯絡方式?」
小女孩搖搖頭。
「平常有沒有在吃什麼藥?」
老先生只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。
這樣的場景,在台灣的每一間地區醫院,每一個假日,都在悄悄上演。
二、自動販賣機裡,賣得最好的是水
候診區的角落,擺著兩台 OK mini 自動販賣機。銷量最好的商品,不是飲料,不是零食,而是–水。礦泉水。普通的、平凡的、沒有任何療癒意義的水。
但你若細想,這瓶水背後,往往是一個在等待的人:等待診斷結果、等待家屬趕來、等待有人告訴他,接下來該怎麼辦。口渴,是那個當下唯一能被自己解決的問題。
三、大廳的雕塑,看著一切
醫院大廳中央,立著一座不鏽鋼雕塑,螺旋向上,頂端是一顆金色的圓球。旁邊的標語寫著:「象馬迎春」、「健康幸福」。右側的藥局窗口,這個時間拉著鐵捲門。
大廳的椅子排得整整齊齊,卻幾乎沒人坐。
假日的醫院,骨架還在,溫度卻低了幾度。
四、退休,退了真能休嗎?
台灣已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。根據內政部統計,65 歲以上人口比例持續攀升,而獨居老人的數量,更是以每年數萬人的速度增加。
叔公這樣的人,不是個案。
他們年輕時打拚,或許從未想過:退休之後,生病了,是誰來帶我去醫院?誰記得我在吃什麼藥?誰知道我上一次掛號是什麼時候?
這不只是家庭問題,也是醫療體系的系統性缺口。
五、AI 能做什麼?
這時候,我們不得不認真思考:人工智慧,能不能成為那個「記得你」的存在?
① 健康記憶庫 AI 能長期記錄用藥史、就診紀錄、過敏資訊,緊急時刻自動提供醫護人員參考,即使當事人無法開口,資料還在。
② 主動關懷通報 透過穿戴裝置或居家感測器,偵測獨居長者異常行為——連續十二小時未移動、心率異常、血壓驟升——並自動通知預設聯絡人或緊急服務。
③ 就醫陪伴輔助 當老人獨自或由不熟悉者陪同就醫,AI 語音助理可協助回答護理師的基本問題、提醒就診流程、即時翻譯方言或簡化醫療術語。
④ 慢性病自我管理 AI 扮演「數位照護員」角色,提醒服藥、記錄症狀、分析趨勢,在必要時建議就醫,協助延緩病情惡化。
六、科技是橋,不是終點
當然,我們也必須誠實地說:AI 不是萬能的。
它無法握住一個害怕的人的手,無法在深夜陪著一個孤獨的老人說說話(至少,不是以我們真正需要的那種方式)。它需要數據,需要設備,需要那個人願意使用它、信任它。
而台灣許多偏鄉地區的老人,連智慧型手機都還沒有。
所以,AI 的協助醫療,不是要取代人,而是要把有限的人力,導引到最需要的地方。讓醫護人員不必花時間重複詢問基本資料,讓家屬不必在緊急時刻手足無措,讓叔公這樣的人,即使沒有家人陪伴,也不是孤立無援。
尾聲:那個小女孩
那天,急診的護理師最終從叔公的錢包裡,找到了一張泛黃的健保卡。
她把卡號輸入系統,叔公的就診紀錄出現了——高血壓、糖尿病、三年前做過一次心導管手術。
「還好有這張卡。」護理師說。
小女孩站在一旁,鬆了一口氣。
健保卡,是台灣的奇蹟之一。而下一個奇蹟,或許是:讓每一個叔公,在任何時候、任何地方需要幫助的時候,都有一個「記得他」的系統,靜靜地等在那裡。
退休,退了之後的人生,應該值得被好好守護。
如果有能力,搭配科技也可以共同守護家人及伸出手協助需要被照護的人。
體力有限,不代表選擇有限——科技,正是為這樣的人生而存在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