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種 春爭日夏爭時

【作者/舒舒看世界 Chouchou’s Diary】

身體不適已經進入第三週。不知為何,病情一再反覆。即使快篩和核酸檢測陰性,身體就是像「不聽話的孩子」般跟我抗議,拒絕大腦號令上工,我無計可施,只好任由它的任性。

最近閱讀的「修行」書籍寫道:
時間只是大腦的虛構宇宙,實際上不存在,因此回顧過去、展望未來,都是虛幻,唯有把握當下,才有意義。

以前我會把這樣的說法理解為不負責任的擺爛人生 , 如今對照自己近來的生活體驗,不知不覺中,反而能對這樣的生活方式產生共鳴。

有意識的活在當下 對我有個重大影響:
以往不在意的事物(認為不重要的、不會注意到的),突然之間會跳到眼前、變成極有份量。

例如,打理菜圃時,會突然看到以前從未留意過的雜草生態和昆蟲動作。
例如,以前的六月,除了天氣越來越熱之外,對我沒有甚麼特殊意義,最多也就是提醒自己暑假快到了,可以開始安排夏日假期了。

今天六月六,有人提醒六六大順 ;而我注意到的卻是農曆節氣的「芒種」,初春播種的蔬菜該收成,預定秋收的作物該播種。

這種對於大自然韻律 的敏感度,既來自於菜園中實際耕作的經驗,也來自於有意識的覺察。

回到時間虛妄的議題。

即使沒有所謂的「芒種」節氣(人類觀察大自然運作、歸納總結而做出的時間命名),只要每天用心觀察萬物生長的狀態,就能體察到他們日日的變化、進而得出芒種的結論。

換言之,時間的命名也是虛幻,唯一真實的是萬物當下的狀態。
偌大宇宙太抽象,不過它卻能被縮影到我的菜圃中:
蠶豆寶寶們最後一波的採收
生菜沙拉們的勃勃綻放
小白菜花招蜂引蝶延續繁衍
紅莧菜熬盡料峭春寒、初展頭角……(見附圖)

「芒種」等於三夏:
「夏收」、「夏種」、「夏管」的道理,也在我小小的菜圃中一覽無遺。

寫到此處,幾種情緒不由而起。

一生惆悵:
體力趕不上腦力,無法下圃收成、播種、土壤管理。

二生慚愧:
受到「萬般皆下品、唯有讀書高」的意識形態影響,以前的我對於農夫/農業從事者,缺乏和其對土地社會貢獻相符合的敬意。

三生崇敬:
所謂的「人定勝天」,不過是人類過分的自我意識投射。

人類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如同我們在家庭中追求和睦慈愛,我們和大自然萬物的關係也是家人關係,是以愛為基礎的和諧關係,因此我們不需要去制服天、征服自然、宰制其他物種。

芒種之日無法下田耕作,那就簡短筆耕紀錄當下。

舒舒於芒種南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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