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島一次你才會發現台灣的豐盛與美好

文:王尚智

蘋果日報:【名采】王尚智專欄:夏日環島的公路電影
https://tw.appledaily.com/new/realtime/20190622/1587521/

剛又結束一回的環島,車上帶著台南玉井的兩大籃芒果、屏東潮州的榨菜、台東的洛神花蜜,以及秋行軍蟲肆虐之前最後的花蓮無農藥紫糯玉米回到台北。台灣這座島嶼的豐盛與美好,舉凡出門就不可能空手而回,但倘若不是開車,絕無能有這般沿路收割滿載的可能。

年輕時在美國橫越過大半遼闊土地,一個男人與一部汽車,成了我再也無法替換的個人公路電影情結。即使台灣從南到北的距離,東西各半也僅6個鐘頭的短短車程,但只要願意「斜岔橫走」,始終就有未知又迷人的陌生鄉鎮村里。小村落停停看看、小鎮上吃吃喝喝,目光與嘴巴各自輕鬆恣意,移動的行速不快也不遠,比較算是法國迂迴美感的公路電影風格。

每回環島的路程中只要剛切入東部,由於山路主線道少且集中,於是就會開始浮現公路上其他電影的主人翁!包括重機一族十幾輛呼嘯而過、環島單車族五、六台低頭爬坡;此外,偶爾也有一個人默默徒步、曬到滿臉黝黑的吸睛搶眼主角,孤單又狂放的行走在山海一色如畫的風景之中。

習慣在冷氣舒適的車子裡移動,我當然依序敬佩那些願意在烈日下「徒步 → 單車 → 機車」的人們。每個人一旦想要挑戰環島,從最初的路線設想、心存的浪漫動機,抉擇的食宿艱辛,以及採取的交通方式都各有不同。然而,「人生的路途構成了眼前世界」,每個人長短不同的公路電影也就此拉開序幕!

直到重新抵達「終點/原點」的自己的家,之前經歷所有的日夜陰晴、風雨寒暑,乃至路途上遇到各種意外的平靜與感動、驚駭與悲喜,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夠完整體會。即使與人分享,也無法盡訴其中滋味,而這也正是啟程環島最迷人之處:暫時離開了原本慣性的生活,沿途重新與自己相視對話。

我自己的公路電影習慣配有音樂,車子裡沿途播放著自己青春以來最喜歡的歌曲音樂,攤開平日過度思索的心、釋放直率和野性,藉此擴大定期滯悶的心胸、打破所有自我綑綁的慣性。我從二十多歲騎車環島開始,每一次環島從奔騰到了最後歸寂,都會再次整理好並確切明白:哪些才是對自己「此生最重要的」人與事!

於是,所有沒意義又不重要的「破事、爛人、蠢咖」,全都沿路丟放到深山大海中埋了吧!隨便路旁吃一碗素麵羹、小店來一盤黑糖銼冰,這才是人生值得去真實感受的時刻!暑假就要來了,想必許多年輕小鬼即將帶著青春肉體與勇敢眼神,準備啟程環島上路了,而我接下來的夏日公路電影,勢必會多添不少老人家在車子裡眼紅與嫉妒的情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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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尚智
王尚智
資深媒體人,任職於China High Tech Foundation Limited,之前就讀於: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宗教美學系、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和國立政治大學新聞學系,現居香港、花蓮、東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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