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王尚智
窗外濕冷應該低至五度，襯著捷運車廂裡，她的妝容衣著正式且端雅。
小羊毛灰外套，上下疊折出粉色圍脖與鑲銀邊的絨面高跟鞋，服貼的髮絲旁有淺褐色腮紅，並且還戴著金絲邊眼鏡。
在午後略顯閒適的淡水北投線上，如此坐在平凡甚至邋遢的人們當中，有點耀眼甚至刺眼。
我倒是很習慣的看著，這在香港、東京的地鐵上很常見。
舉凡女生呈現端正的妝容與穿著，有三種氣質：
一種是風情炫耀、一種是傻傻自嗨，還有一種是「自律節制著且又無限綻放」。
我覺得她是極少數在台北這座城市裡且信義區之外，能見到的第三款。
剛剛上車了幾名青春女學生，嚷嚷幾句然後又彼此制止住嘴，賊看四周乘客。
喧嘩往往是一種青春的恣意展示。同時無形強調自己不是自閉死讀書的那種。
女學生們注意到端坐在位置上的她了，不懷好意的附耳窸唆，上下打量起來。
「在北投陪酒嗎？」其中一名女生狂笑失聲出口，旁邊趕緊撲打她又繼續咯咯笑成一團。
然後，有人說話了。
「打扮，靠的是毅力啦！」
她仍繼續坐在位置上，表情毫無變化，但比女教官還嚴肅的聲音，大到整個車廂都聽得見。
「妳們這些小孩子不懂，也不要沒禮貌的隨便說三道四！」
全車當下，噤 – 若 – 寒 – 蟬。
女學生們像被震懾的老鼠，彼此原地縮成一團。
然後，車廂廣播說「奇岩站到了，左側車廂開門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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